向聖地出發
2007年3月18日,我懷著興奮但又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香港直航特拉維夫的以色列航空公司客機,向西方三大宗教的聖地耶路撒冷出發,開始我期待以久的中東之旅。
一如以往,我這次也是毅然辭掉工作跑去旅行,其實這次中東之旅是構想自03年底,當時從西藏旅行回港後不久便遇上SAR而一直找不到工作,一年以來賦閒家中無所事事,等到心灰意冷之際便想豁出去再去一次勁長的旅行,打算到中東,東歐和俄羅斯,再坐西佰利亞鐵路回中國,然後回港轉行喳的士,那知在開展準備工夫後不久,我卻意外地找到了工作,於是到中東旅行之事便不了了之,如是者直到我在職場裡胡混了3年多後,在07年初才再次下定決心去中東一行,不過因為搵食艱難關係,只能計劃去3到4個月,而這也可能是我以後10年內最後一次遠行了。(因此奉勸各位,不要學我一樣隨隨便便地辭掉工作跑去浪跡天涯,代價沉重!)
因為以色列的入境蓋章,護照,天氣和行程的各種因素,我要先到以色列,然後再坐飛機到埃及,便只有坐以色列航空的飛機,雖然是由香港直航特拉維夫,不用中途轉機,但是卻有另外更加麻煩的東西,就是過份小心的保安程序。因為以色列自建國以來經常和鄰居打架,次次都打贏,得罪人多,便怕人家搞些小動作來報復,例如派些死士上飛機劫機或是放炸彈來過同歸於盡,所以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客機在登機前會為乘客的行李進行驗屍級別的檢查,因此旅客要提早3小時來到機場Check-In。
我在候機室的以航閘口前排了好一陣子隊等候登機檢查,當輪到我時負責檢查的以色列小伙子見到我的大背囊便大叫頭痛,因為一般旅客的行李篋只要拉開拉鏈,隨便用探測炸藥的檢查棒一掃便完事,又快又省時,但是我的大背囊卻要從上到下把所有的事先包好的東西挖出來逐一查驗,如是者經過一輪費勁的翻袋倒籠,最後當然找不到危險的東西(因為我不是恐怖份子嘛!),但是之後我還要順序把東西一件一件的塞回去背囊裡,因為背囊空間有限(只有35L),各項物品的放置都經過小心的計算安排,亂了套便會放不回去了,當我成功把所有東西都塞回去後,再為背囊包上背囊套時,那小伙子問我去以色列幹嗎要為背囊包上防水用的背囊套,我便說之後我還要去中東玩,那是用來防風沙的,他聽了後露出十分羡慕的樣子,說能去中東Backpacking真好玩啊!
從香港到以色列大約要12小時,本以為上機後可以一覺睡到落機,可是機上大半的乘客都是以色列人,而以色列人是繼中國同胞後,只要幾個同鄉聚在一起便能吵拆天的民族,更何況是難得機上有百幾個同是懷著興奮心情回鄉的同胞呢!於是一路上興高采烈,不亦樂乎!只是到達特拉維夫剛好是午夜,他們吵鬧完後還能回家睡覺,但是我落機之後到耶路撒冷的巴士剛好收工,大有可能要在機場呆等天光,連有冇地方過夜睡覺都不知道呢!
直航以色列的班機, 香港, 18/3
夜遊雅法門 Jaffa Gate
晚上10點過後才抵達以色列Ben Gurion機場,Ben Gurion在特拉維夫和耶路撒冷中間,晚上仍有通宵火車到特拉維夫,但是到耶路撒冷的巴士就只行駛至晚上10點,所以在11點從機場海關出來時尾班巴士早已走掉,只好在離境大堂裡四處遊蕩,試圖找張空長凳訓睡袋過夜,卻意外地發現還有些24小時服務到耶路撒冷的專線的士,正!有車走就不用睡機場了,我便馬上去ATM提款,可是以色列那些所謂Visa/Master全球連線的ATM不知是否在周日晚上要放假睡覺休息,搞來搞去不是不接受Master提款咭,便是說Visa信用咭連線失敗,但是總不能坐霸王的士嘛,便只有動用身上帶著的美金,幫襯那些搶錢兌換店換了USD50的NIS,可是剛換完錢再試ATM時卻又能提款了,真是吹漲,那些美金現鈔是預備在那些沒有國際聯綱ATM的國家裡使用的啊!
深夜從機場到耶路撒冷的專線士一程收NIS45,即是約HK$90,想一下在香港由市區坐的上去機場起碼都要百幾二百大元,那麼以色列坐的士不是好便宜嗎?但大家千萬別給“的士”的大名懂胡塗,那些可是Sherut的士,即是Share Taxi,就好像從前深夜時份係旺角去屯門那些泥孟的士咁,要坐滿人才開車,Share Taxi在中東可是十分普遍,這是因為以色列物價高昂,而其他中東國家的人民收入又普遍偏低,故要湊夠幾個互不相識的同路人來分攤車費,當然各地也有正常的士,可是就收費貴得多了。
本來我和幾個猶太老鄉坐在一輛Van仔的士上等開車,可是等了好一會都不見有其他人來坐車,於是那幾個猶太老鄉等得不耐煩便跑去坐普通的士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呆在車上,那麼不是有排等?反正都是等,不如下車回機場大堂去方便,站頭那當值的小子見連最後剩下的客人都要走開,到口的肥肉眼看要溜掉,便十分不滿地問我要去那裡,我心想我可是付錢給你們賺的大爺,連去廁所都要問長問短嗎?那傢伙叫我在10分鐘內回來,說馬上有車要走了,可是當我回來時他卻悻悻然地跟我說剛走了一班車,叫我回大堂等天光,只是我見他眼神不正,言詞閃爍,而且那有可能在沒有航班抵達的情況下一下子變出十幾人來坐車呢?心知其中有詐,便賴在車站不走,果然跟著便有輛去耶路撒冷的Van仔的士過來接客,差點便給那態度差劣的傢伙西遊了。
雖然說是的士,可是運作上比較像香港的亡命小巴,深宵時份途經空蕩蕩的高速公路,除了間中有些手持M16的以軍站崗和Road Block檢查站外,四野空空如也,Van仔的士先到耶路撒冷新城區落客,然後還要我在中途換到另一輛Van仔的士,經過一輪兜兜轉轉後,最後差不多搞到3點才把我送到舊城的雅法門,下車時司機還不想找零錢NIS5(HK$10)給我,又要我賴在車門攤大手板才肯還錢,唉!第一晚來到中東便咁鬼煩,以後仲有幾個月,點辦?
意想不到,3月中以色列的深夜是十分寒冷的,想來只有10度多點,好凍!便馬上鑽進城門跑到古城裡找住宿,可是半夜三更又沒有酒店預約(因為本來計劃是訓機場),走了幾家便宜的旅館不是重門深鎖,就是有人應門的老闆也不知躲在那裡睡覺了,於是我在凌晨時份獨自一人在這座二千多年歷史的古城裡的石街小巷中四處亂撞找旅店,夜欄人靜時迷失在聖城古老的街巷之間,感覺就好像回到千年前古老的基督教時代,一個人迴盪在古城過去的時空之中。
當我以為中東旅行的第一晚便要露宿街頭之際,幸運地給我在雅法門旁找到一家還有人應門的旅店Petra Hostel,這是一間上世紀舊酒店改裝成的經濟小旅店,裡面只有大通舖式的床位,正合吾意也!於是我一住便住上了一個星期,奇怪是這裡明明是耶路撒冷,Petra不是在約旦的嗎?
晚上從Petra Hostel房間露台看到的耶路撒冷舊城街道
一頓烤肉引發出來的騙案
早上起床,天陰霏雨,又凍又餓,咬著昨天早上買回來那些凍得磞硬的麵包條,越咬越不是味兒,我可是來遊山玩水,不是來瘦身減肥的啊!於是硬啃了一條麵包後,便跑到樓下的士多買了杯熱咖啡吸收熱能,心中立定主意中午一定要好好地吃餐飽的,便是因為一時被食慾沖昏頭腦,而導致等會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飲了杯熱咖啡後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反正都已跑出來了,也不顧外邊一直是烏天暗地下著毛毛細雨,便到旅店對面同是位於雅法門旁的大衛王城堡博物館(Citadel & Tower of David)參觀。在前台買過票後,賣票的小姐說11點左右會有一趟英語導遊團,叫我可以先到上面城樓裡的小戲院看一套介紹耶路撒冷的短片,然後再回到大堂等齊人出發。果然睇完戲回來,已有幾個老外兄弟在等候,跟著便有位花白大鬍子胖叔叔導遊出現,花了個多小時帶我們爬上爬落遊遍這座古堡,在差不多完畢時我們經過一個小男孩石像,胖叔叔說這是義大利送來的大衛像copy,本來義大利想要把文藝復興時期米開朗基羅大師的大衛像翻造一個送過來,可是博物館怕傳統的以色列人一時間接受不了一個性感祼男石像擺放在聖城裡,便要求義大利那邊換了一個有穿衣服的小童石像過來,看來香港的某審裁處的官老爺們在地球的另一邊也有知音啊。
導遊完畢後我再留在城堡內四處探險,玩夠本出來時已是下午時份,這時還是天陰雨濕,行了兩三個小時後實是又累又餓,便想找過正常的餐廳正正經經的吃頓熱飯,不想再乾啃Felafel,便到阿拉伯區的市集找東西吃,剛好經過昨天買Felafel的小餐館,大叔老闆見到肥羊經過,便臉上堆著笑容熱情地把拉我進店裡坐下,我也不問清價錢點了一枱烤肉和沙律狂吃,吃飽後付鈔時才知出事。
一頓普通的烤肉,卻引發了一次意想不到的難忘經歷食完後當然要找數,阿拉伯人做生意的一般有錢收都會飛撲過來,不過這個老闆行為有點兒反常,三催四請都不過來收錢,又不肯講清楚要幾多錢,只找個幫手看店的小孩過來敷衍我,正當我在想難道這餐不用付錢時,那小孩才拉我到舖面前結帳,那個老闆古古惑惑的看了我一下才跟我說了價錢-NIS120,即是HK$240,真係好貴喎!不過唔食都食咗,也只有乖乖地付鈔,只是見那大叔在錢紙收手時露出一個貪到漏油的奸笑,我立時便知這趟做了肥羊給人宰了。
離開這黑店後我馬上到別的店子格價,果然發現給收貴了一倍錢,雖然說剛才那餐的份量多得離奇,飽得差不多撐破肚皮,到了晚上也可以不用吃晚餐,但也不用收貴一倍啊!可以肯定是給宰了,便跑回黑店到找那大叔理論,他當然擺出一派錢都到了手,你又奈我如何的態度,以為只要在錢箱裡拿出一個NIS10銀仔便能打發我走,為了討回公道,於是我便採取如下行動:
一、發爛渣:大聲叫嚷,說悔不當初一廂情願誤信回教徒都是友善好客,真誠待人的民族,原來也是會宰遊客的;
二、唱衰:向正在店裡一對以色列女士說這裡有宰客的習慣,而她們果然也不知道正在吃的東西的價錢是多少,搞到老闆不能屈她們錢;
三、賴死,就是繼續坐在剛才吃大餐的位子上霸佔著枱子,一副你不回水不肯罷休的樣子;
對付無賴,也只有用耍無賴的辦法了。
結果給我在店裡亂搞一通後,連旁邊的商戶也開始聚過來八卦看熱鬧,那老闆本以為我收了點兒錢後只會再隨便吵鬧一番便會沒趣地自行離去,但是過了大半個鐘我還是認真地一個人霸著整家店子胡鬧著,搞到其他肥羊遊客也不敢進來光顧,他才知道要認真對待,便百般無奈地多拿了NIS20還給我,但我還是說未夠數不肯了事,這時他卻已失去討價還價的耐性硬把我推到店外去,當我正準備再擠進店裡繼續耍無賴時,店裡一名伙計怕事情鬧大搞出事來,招來那些惡死的以色列軍警干涉就不好辦了,便從冰箱裡開了支值NIS10的鮮果汁塞給我算是額外賠償。
這時我見倒也算是收回大半損失(約NIS40),也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順手把那支果汁送給了剛才那個給我倒茶遞水的小男孩後才揚長而去。想來今天這一鬧,得益的不是那個宰遊客的貪心大叔,更加不會是當了肥羊的我,而是那個在這黑店裡做童工的小男孩,獎品是他平日有得睇,冇得飲的果汁一支,但那壞鬼老細會不會在他的工資中克扣回果汁的成本就不得而知了。
遊花園
今早起來,不知為何混身一陣懶洋洋的感覺,可能是經過之前兩天“出門遠遊”的過度操勞後開始感到有點兒疲乏,提不超勁再往外邊四處跑,故今天的節目是乖乖地留在耶路撒冷,頂多是到大馬士革門外邊的花園墓逛逛,然後去聖塚教堂旁邊的商店買些銀制十字架回香港給親朋當手信。
近日發現舊城裡正對著大馬士革門的斜路,有一家巴勒斯坦人快餐店賣的Felafel和Shwarma包包,即叫即造,新鮮熱辣,內裡仲有香脆的炸薯條,份量夠大之外,最緊要是價錢公道,所以每天由早到晚到都有大一班食客從店內擠到街上排隊光顧,而我也是不作他想,每天的午餐晚餐都來這小店解決。
吃過Shwarma包包後,我便走到大馬士革門外邊的巴人市區裡的花園墓(Garden Tomb),據說這裡才是耶穌釘十字架後埋葬的真正地點,和各大基督教會一致認定的聖塚教堂打對台,爭生意。然而那裡才是耶穌真正的葬身之地呢?這樣神聖的地方總不可能有兩個的嘛!但是舊城內的聖塚教堂,也是千多年前的羅馬皇帝君士坦丁說了便算的,雖然近代也有歷史學家研究過那裡才是真正的聖墓,但是最後也提不出甚麼有力的實質証據來証明或是推翻那個才是正印,於是在說不清楚的情況下,一些遠渡千里而來的信眾便抱著有殺錯,冇放過的精神,兩個地方都要去一趟朝聖。
花園墓是由一名在19世紀未派駐耶路撒冷的英國軍官發現的,不過這樣的驚世大發現當然是不受傳統教會承認,花園墓一直由一個英國志願機構管理,其實內裡是一個上世紀才出土的古羅馬農莊遺跡,因為後山有三個山洞,看起來剛好像一個骷髏頭,而農莊遺跡地下又剛好有幾個地下洞穴,和聖經裡的故事有點兒吻合,才被人認為是真正的聖墓,而在英國人的細心管理下,在遺址上悉心栽種了些花草樹木,故這裡才有花園墓之稱,而自此耶路撒冷舊城內外共有兩個耶穌的墓地供信徒朝聖,這樣也夠他們忙了。不過我想作為一個無聊的遊客,如果有空閒時間的話,參觀過舊城裡宏偉莊嚴的聖塚教堂後,也可以到城外的花園墓遊覽,好欣賞一下中東國度裡稀有英式花園園林。
至於為何會搞了兩個聖墓出來呢?19世紀未正是歐洲工業革命的黃金時期,剛富起來的歐洲列強國民為了追求心靈上的滿足,便開始向世界出發,四出為自己的宗教信仰作朝聖和尋根之旅,剛巧中東的老牌帝國-土耳其人的奧圖曼帝國卻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故曾經長期被歐洲遺忘的中東聖地,便變成列強肆無忌憚,競雙爭奪的插旗熱點,歐洲各國和教會都當正主人家冇到,一於各施各法地在舊城內外建立據點以顯露影響力,自始耶路撒冷便重返世界歷史的舞台。不過當年各國的手段大都是霸佔地盤建間大教堂,反觀只有英國人能另窺別徑,推翻沿用了一千多年來聖塚的舊說法,另外發現一個的花園墓出來,應算是當中最出位的了。
耶路撒冷 - 舊城內的小巷,兩旁都是賣紀念品的商店遊完花園,便回到舊城聖塚教堂旁邊的紀念品商店買了幾個小小的銀十字架當手信,雖然時近復活節,但是街上的遊客還是不多,遊客生意沒有甚麼起色,在買過東西後我和老闆大叔聊聊天,原來他們都是阿拉伯裔的基督徒,在中東算是少數族群,不過他們又不是以色列國民,手裡拿著的是約旦護照,一直都是約旦王國的子民,後來耶路撒冷和約旦河西岸在67年的6日戰爭中被以色列佔領,他們一度淪為難民,不過現在他們已能重返舊城裡的家園,繼續大做其遊客生意。
耶路撒冷 - 舊城的一各, 街上四處都是荷槍實彈的軍警, 旅客都被嚇跑了, 生意又點會好呢?我問老闆那些銀制十字架是不是自己造的,老闆笑聲說十字架都是住在城裡另一邊的阿美尼亞基督徒手工造的,不過因為他們店舖的位置不好,遠離遊客區,故空有一身手藝也只有把十字架廉價賣給住在基督徒區裡聖塚教堂和苦路旁邊的商店,眼巴巴看著人家賺大錢,真係同人唔同命了。
圍牆
今天是周六,天陰微雨,一早起來便跑去大馬士革門外的阿拉伯區巴士總站,坐124號巴士到伯利恆(Bethlehem),阿拉伯人的地區巴士大多是依維科Iveco客貨車改裝,和猶太人的Sherut的士是差不多,只是後邊放的行李的地方全都改為座位而已,形式有點像大陸的長途特快中巴,不過猶太人的巴士質量當然都要比巴人的好得多,而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是不會坐對方的巴士的。
因為今天是周未不用上班,所以車上的乘客就只有幾個巴人大叔,巴士先要在阿拉伯人區兜個圈,等到上滿客後才開往在市郊的伯利恆,不過大半的乘客都在中途下車,最後只剩下我和幾個巴人大叔來到總站。
總站就在隔離牆的檢查站旁邊,雖然之前聽說過近年以色列私自在還未釐定清楚的以巴分界大肆興建隔離牆,不過只有親身來到才體會到隔離牆宏大浩瀚的規模,高大單調的灰色水泥牆一直由眼前伸延到左右兩方遠處的天邊,中間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座警衛塔,隔離牆上還架了倒鈎鐵絲網,還以為牆後面是所高設防監獄,相比冷戰時代東德建的柏林圍牆只是包圍著一座孤城,以色列搞的隔離牆卻把整個國家都圍起來,我想這樣才是真正的大手筆啊!
伯利恆 - 隔離牆, 以色列:Peace with you?旅行時經過的海關檢查大都只是例行公事,關員大多是馬馬虎虎地瞄你一眼便讓你過關,不過在以色列過關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來,進入檢查站後一般的外國遊客只要亮亮護照便能輕鬆通過,但是守關的以色列軍警對著每天都要過關,往返以巴兩地工作上學的巴人民眾卻是格外認真地親切招待,和我一起下車入閘的幾個巴人大叔過完金屬探測門後,再要脫衣除鞋翻袋,被問長問短一番,萬般刁難,真不知還要搞多久才能過關。
不過最令人佩服的是隔離牆檢查站的人員隔離功能,整個站內都見不到幾個以色列工作人員,冷冰冰的沒有半點人氣,因為以色列人生怕會遭到自殺式襲擊,所以對過關的巴人都是先透過閉路電視和對講機作遙距檢查,要到完全搞清他們身上沒有炸彈毒藥之類的東西,才會開閘讓他們到裝有鋼板和防彈玻璃,與外隔絶的保安關卡前,由躲在保安室裡的關員透過一個小窗口核實身份,以杜絕工作人員和過關的巴人直接接觸的機會,看來以色列人真是非常惧怕巴人,不過巴勒斯坦不是被以色列佔領統治著的嗎?看來角色好像有點調亂了。
走出檢查站便見到隔離牆在以色列那邊掛了個寫著“Peace be with you”的巨形標語牌來粉飾太平,搞到這個地步還能厚著面被掛著這樣的招牌,真是不可思議,不過穿過城門來到巴勒斯坦人那邊,水泥牆上滿是抗議的塗鴉,寫著“我們不是恐怖份子,We want peace”之類,雖說牆後便是巴人自治政府管轄的地區,但是門後沒設有一個檢查站,只有一道石級通往山坡下邊一個小停車場,冷清清的只有幾台老爺的士在等客,牆後面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
伯利恆 - 隔離牆, 巴勒斯坦:我們要和平,我們不是恐怖分子旅遊書上說從檢查站到伯利恆的Church of the Nativity大約還有3公里路程,今天天陰清涼,我想走路過去應該不會大辛苦吧,不過姑且聽聽那班等了一個早上還未發市的的士司機如何開天殺價後,才決定今早用不用晨操。果然那班司機大叔見到我這個傻頭愣腦的東方遊客,先是一湧而上又拉又扯地開天殺價,見到我豪無反應自行自過,竟然都跑回車上開車追過來死跟,真是毅力可嘉,又或者都是非常缺錢開飯吧?
經過一輪拉鋸後,在價底者得的原則下給我找到一台的士到伯利恆大教堂去,想不到巴人區市面雖然十分蕭條冷清,在街上巡邏的以軍比途人還要多,但是教堂裡邊卻給來朝聖的外國旅行團擠得水洩不通。標誌著耶穌基督降生的伯利恆之星就在聖壇下面的地窖裡,我要和一眾來自世界各地的信徒一起努力地擠進地洞去,不過我發現他們見到伯利恆之星後的反應和一般遊客的分別不大,都是一邊拼命推撞擠前,一邊拿著數碼相機瘋狂拍照,然後就像剛中了百萬元彩票般,一臉滿足洋洋自得地離去。
從人堆裡擠出來回到教堂外面,又遇到剛才的的士司機,於是又坐他的的士回檢查站,車費由起初開天殺價的NIS50一程給我斬到NIS20來回,看來我的講價技巧比初來以色列時進步不小了。途中他跟我說起幾年前以巴和談剛有點希望時,大家都以為雙方終於可以過點正常的和平生活,日子也隨著遊客增加而慢慢好起來,可是風雲色變,突然間和平的希望幻滅了,跟著以色列便把巴人居住的土地用隔離牆圍起來,自始便沒有甚麼自由行遊客到伯利恆來,到來朝聖的大多是坐巴士作半天遊的旅行團,使到不少依靠旅遊業生活的小商戶,小市民的生計大受影響,所以在激烈競爭下我才有便宜的士坐。
伯利恆 - 伯利恆之星 ~ 耶穌降生之地 (Church of the Nativity, Bethlehem)我在檢查站過關重返以色列時,又見到幾個巴人大叔反覆幾次走過金屬探測門都是咇聲大響,在關員經過對講機死氣沉沉地下指令,要他們把身上所有帶有金屬的東西,就連皮帶、皮鞋上因為有些小金屬零件都要脫下來,再走過金屬探測門才能過關,怪不得檢查區也要體貼地分開男女賓部。後來聽他們說來回一次便要花上近一小時檢查,平日上落班的繁忙時間還要大排長龍,於是一天便無端白事地被浪費了幾個小時的寶貴時間被當作罪犯般檢查,日復如是,故出關時一個大叔十分氣憤地跟我投訴這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說實在我剛才看到濫用這種極度誇張,不知所謂的保安措施來對付這些無反抗能力的平民百姓,也以為自己誤闖甚麼關著窮凶極惡變態重犯的監獄,又或是錯進美國CIA的恐佈份子集中營,以色列竟然能把現代先進的科學化,人性化和系統化管理完美應用到佔領區的種族隔離和高壓統治上,今天我真是大開眼界了。
往事如煙
昨晚在旅店又碰到南非大叔,說起昨日大家各自到那裡遊玩時,他極力推薦我去耶路撒冷市西邊的Yad博物館,看看二戰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的歷史,說可以在那裡消磿一整天的時間,不容錯過云云。我想博物館裡應該有冷氣和洗手間,正好等我早上退房後,能讓我在那裡待上大半天,然後黃昏前回旅館取回行李,晚上再到中央巴士站坐巴士到機場,乘深霄夜機到開羅去。
今早10點左右收拾好包袱後把大包存在旅店裡,然後一次過把房費和上網費約NIS280(HK$560)付清,差不多把錢包裡的以色列錢用完,餘下的錢剛好夠坐巴士到博物館和機場,和吃一頓麥記晚餐,算是可以在離開以色列前豪一次。
我在雅法門外坐20號巴士到城西的Mt Herzl,本來有點擔心不懂得在那裡下車,剛巧坐我旁邊的哥哥仔也是要去Mt Herzl,便跟著他一同下車,然後自行走到山上的Yad博物館,在博物館入口廣場前便見到大班年青的以軍兵哥兵姐聚集,看來也是來Yad博物館作愛國教育的。
博物館是免費入場的,不過剛巧中午的英語講解團快要在前台出發,我便馬上參加,結果多花了NIS30,正好是今晚食老麥的預算來,看來今天的晚餐又要在中央巴士站的麵包店裡解決了,然而在參觀完畢後,我想以一餐老麥包餐換來一次詳盡的真情解說,實在是物超所值的。
參加解說團的都是老外遊客,由上年紀滿頭白髮的老夫婦,單獨前來旅行的學生哥背囊友,到由年輕母親帶來的小孩都有,當中就只有我一個東方遊客而已。帶隊的是一個年青的以色列姑娘,透過分派給各人的無線電耳機沿途解說,我們穿過以編年史方式順序排列著史實故事,陳列擺設著當年的黑白照片和古董物件的暗鬱長廊,使人感到有如穿越時空隧道重返上世紀30年代的黑暗時代般,60多年前沉重殘酷的戰爭和種族滅絕的往事實在讓參觀者透不過氣來,最後走到隧道末端是一處豁然開朗的觀景台,迎著颯颯清風可以看到山下遠方陽光普照下的耶路撒冷城,象徵著受盡苦難的猶太人終於能苦盡甘來,走出漫長的黑暗後重見光明,回到應許之地建立自己的國家。
上完三個小時的歷史課,由導遊小姐到各位團友都眼氾淚光,原來那對老夫婦中的老先生本人和導遊小姐的祖父母都是當年納粹集中營中的生還者,前塵往事重現眼前,怪不得他們都感同身受神色憂傷了,而那位導遊小姐每天都要對遊客親述一遍自己民族,家庭的悲慘經歷,真怕她會因為這份工作而患上抑鬱症。
散隊後因為還有點時間,我便再到博物館裡多走一遍,走到腳軟後再回到隧道未端的觀景台,看到其他遊客吵吵鬧鬧地對著山下的風光拍照,當然外邊仍是陽光燦爛,天朗氣清,山下的耶路撒冷城是如常的繁盛熱鬧,只是站在陰沉的歷史前面,回想以色列立國後中東近半個世紀的腥風血雨,雖然山上清風依然,卻漸感到陣陣凄冷的寒意,一股的黑白不分的困惑不其然地在我心中冒起,良久不能揮去。
Yad 博物館遠望山下的耶路撒冷下午4點左右坐巴士回舊城旅店取回行李,中途經過中央巴士站時竟然大塞車,原來前面有警察在檢查一輛巴士,所以把往來的交通都截停了,不知是否懷疑有炸彈呢?耶路撒冷說著要興建輕鐵來解決日益嚴重的交通擠塞問題,但我看最費時失事的還是因為杯弓蛇影而不斷加強的保安措施所致吧。
在旅館取回行李後又坐20號巴士回到中央巴士站,買了片薄餅和一杯熱咖啡後,便坐947號長途巴士到機場去,我在機場外的巴士站下車後,再憑票尾免費轉乘機場的穿梭巴士到出境大樓,這一次我從旅館來到機場才花了NIS25.5(HK51),車費遠比上次從機場到耶路撒冷舊城便宜得多了。
機場Check-in的保安手續還是那樣的煩麻仔細,疑心過重的關員還拿著我的BNO護照左看右看,好像我是拿著假的英國護照要偷渡到埃及似的,Check-in後在進入登機禁區前又要再把行李翻開亂搞檢查一次才能過關,心想以色列的保安人員真是何等不厭其煩的專業認真,也難以想像這個依靠美國支付近半國家財政預算的小國,竟能硬著頭皮白養著一大票豪無生產力的閒人,也就是把錢都花在這些遍布全國的保安設施上,以色列的物價才會這樣高昂。到通過一切檢查關卡後,我在禁區內一家兌換店把身上所餘的以色列紙幣都換成美金,就剩下幾個銀仔留念。
可是上到飛機後還未能鬆一口氣,因為心中還在盤算著到達埃及開羅機場後能否順利換上特區護照入境,要不然便會前功盡廢,可以用以色列航空公司的回程機票提早在4月中回香港去。飛機上坐在我身旁的一對埃及年青夫婦可就輕鬆得多了,那位丈夫還一直在問我他的太太漂不漂亮,回家的心情真是愉快啊!
凌晨1:30到達開羅機場,入境過關時我只把特區護照給關員蓋章,可是那個認真的大叔沒有因為是半夜三更而打睏,把我的中國護照翻遍後便問我為何沒有以色列的出境蓋章,不會懷疑我真是來偷渡的吧!我只好把BNO也遞給他看,幸好他看到以色列的出境蓋章後也沒有多問,便把入境章蓋在特區護照上,總算是順利過關,今晚可以安心地在機場大堂裡打地舖瞓睡袋了。(2007/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