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篇 (中卷)
新藏線上的
朝聖之旅
西藏篇首頁
  1. 萬人空巷
  2. 東風之旅
  3. 神山之旅
  4. 聖湖之旅
  5. 無聊阿里
  6. 扎達之旅
  7. 古格之旅
  8. 新藏線下
  9. 重遊新疆
  10. 新藏線上
  11. 再見阿里
  12. 重返拉薩
西藏篇 (上卷)
西藏篇 (下卷)

西藏私相簿
  1. 友誼公路
  2. 雪域之都
  3. 神山聖湖
  4. 來回新藏線
  5. 高原仲夏祭
  6. 川藏線上

尋找他鄉的阿熹

回到最上

四, 聖湖之旅
(2002/6/30-7/4, 塔青, 聖湖, 即烏寺)

那曲來的小兵 

匆匆轉山回來,鎮上卻無世界盃電視轉播可看,就只有在軍營前的小旅店中休息那疲憊不堪的身軀,晚上在旁邊的東北小飯店吃飯,又到邊防登記室跟守夜的小兵聊天,問問他知不知世界盃的賽果.那小兵是藏北那曲人,因為想賺錢讀書,於是讀完初中後便跑去當兵,因為他懂漢語和藏語,所以給派到後藏神山下的邊防檢查站駐守. 

我問他西藏除了神山轉山節外還有甚麼大節日?他說每年八月中的雪頓節前後,在他故鄉都會舉辦全藏最大的賽馬節,十分熱鬧,尤以首天的開幕典禮最有看頭,叫我如果八月時還在西藏,就千萬不要錯過云云. 

我問他賽馬節的場地會是那曲那個地方,他說就正在賽馬場中,賽馬場?我還以為會是隨便在某草原上舉行的,聽他說那賽馬場十分宏大,可坐上萬人,我想香港也有兩個賽馬場,不知那曲的那個有沒有馬票投注呢? 

之後我問他來了神山下有沒有去轉山去?他說在山下快一年了,每天醒來看到的就是神山,就是休假時寧願跑去浸溫泉和睡覺,反而沒有想過去轉山,可能會在離開前才去轉上一趟.他的想法和我在拉薩時,硬是要拖到最後一天才去布達拉宮的心態差不多吧! 

他又說上個月馬年轉山節開始時,來了近十萬的藏人來朝聖,還來了不少遊客,在武警營前的荒地便蓋了上萬個的帳篷,轉山節那天跑去樹旗廣場看熱鬧的便有上萬人,他們那幾天要負責維持秩序,真是忙死加迫死了. 

說起浸溫泉,這時我想起今天之前的幾天,舟車勞動加上兩天的辛勞轉山之旅,混身是泥塵和汗水乾涸後的混合物,一身沾粘粘的怪味十分不自在,雖說這裡天氣清涼乾爽,不過多日不洗澡還是混身不自在的.那小兵說他們平均一個月才洗一兩次澡,不過他們軍營中有個漢兵,整年都沒有洗過澡了,但還是十分自在,而且外邊的藏族牧民老鄉不少是一輩子才洗三次澡的,一次平次冇涼沖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這時登記室的大學生中尉也回來了,我們又聊了幾句後各自回去睡覺.那大學生中尉因為會說英文,所以也調來守檢查站(和老外溝通),眾小兵對那大學生十分尊敬,不是因為他的官階,而是尊敬他的學歷,看來中國人尊重學者的民風,千年不變. 

大想頭 

第二天起床後便四出找車子到聖湖去,先是回到"岡底斯賓館"找車,可是那裡的車子全都是旅遊包車,有些主顧上山轉山去,不過那些司機都獅子開大口的叫價,說神山到聖湖來回七八十公里,如果我肯花二三百元包車才肯送我,真是開玩笑.找車時竟然有人跟我打招呼,原來是先前在納木錯遇過的口水老闆,我一問他找便車的時候,他便逃之夭夭. 

後來又還到一個國內女遊客,我和她說起找車的事情,她說她的同伴前天去轉山去,就只有她自知體力不繼便留在山下,說如果朋友回來後或可帶我上路.不過後來知道她的同伴就是我在山上遇到的那伙麻煩廣東人,我便死左條心,另外找車去.(不出所料,他們是那種不會讓人坐便車的人.) 

回到旅店,旁邊的房間也是旅店的,不過聽說租了給一伙從新疆來的電視攝制隊,在房前便停了兩輛新疆車牌的豐田62老爺車和一台掛阿里車牌的新形北京吉普車.這天下午我待在旅店前曬太陽,便和旁邊房間的一個老頭聊天,原來他們一共幾個老頭子和大叔都是新疆的考古學家,從單位退休後便集資"幾百萬"拍紀錄片,說拍好後會賣給"Discovery","NHK"和"National Geographic"之類電視台.... 

他們找了個阿里當解放軍軍官(中尉)的藏族青年帶路,從新疆上來西藏已經有幾個星期了,前兩天才來到神山,還訪問了神山天葬場的主持,跟著幾個老頭和拿攝影機的大叔便上山轉山去,可是轉了幾天還未回來,不知在搞甚麼鬼.留在山下的就只有這老頭和那藏人軍官,還有兩個豐田車司機,那老頭子因為腳痛(膝蓋有點毛病),在西藏的破路上顛了幾天後"連骨頭也搖散了",所以不得已留在這裡發呆. 

港仔賣枴 

我見這老頭子有點意思,便和他聊聊天,說說無聊野.剛巧我已經行完神山,便問他要不要賣下我的行山杖.其實神山下的小賣店也有行山杖賣,不過都是重重的大木頭一條,十分不方便,而我的行山杖則是尼泊爾買的歐洲來路貨,又硬淨又輕便,非一條木頭可比之. 

那老頭拿來試試走了幾步,本來是跛下跛下的他便可以一拐一拐的走路,雖不能說是健步如飛,但現在最小可以行上幾步路了.他問我這玩意要多小錢,我想原價是150元,不過在拉薩的謀人寺山行用品店(布達拉宮前面那間),一支登山杖要賣成千元,而且還要兩支一起買,十分搶錢,我想在後藏這山卡拉用原價出售也不過份吧! 

那老頭子聽說要成150元便說太貴了買不起,可是又覺得這東西太棒了,捨不得放下來,可是我硬是不減價,另可繼續帶回香港去(因為香港也買不到這麼便宜),以前旅行時總是我買東西時講價嫌貴,現在倒過來是有人說我賣的東西貴,感覺有點搞笑.那老頭見我硬著心腸,先拿好東西來引誘他,然後又"吊高o黎買",便只有笑我是"港仔買枴"來一泄心頭之恨. 

同病相憐 

黃昏時分他們開了一輛豐田車去神山出口接了一個老頭回來,那老頭以前是解放軍幹部,所以大家都叫他做"老革命",而先前那個腳痛的則是和田的考古領導,因為以前"風流倜儻",所以給安了個卓號叫"嫖老大",真是該燴了. 

晚上大家又聊聊天吹吹牛消磨時間,不過他們一行人十分省錢,全程自備飯鋦自行煮飯,而他們兩輛的豐田車都是問其他單位借來的破車,油料就剛夠來回新藏線,兩台車子也就只剩下一條後備輪胎,機件都有故障,其中一台的前輪避震片也斷了,只能從別的車子折下零件拼湊應付.看來他們這個紀錄片之旅真是十分缺錢,不止連車子唔掂,就連賣根行山杖也缺錢,看著他們這麼艱辛的條件下堅持拍下去,真希望他們會拍出好東西來,賣個好價錢. 

他們眾人唯一有錢的就是那個西藏軍官,他是義務請假出來為朋友帶路的.他那台北京吉普車2030形是花了七萬多塊錢新買的,他的太太說是阿里駐軍歌舞團的舞蹈員,聽說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美人,正是官運正隆,家有嬌妻,意氣風發的時候.他還向我炫耀手上的手表,說是來路貨,要我估估要多小錢,我看那手表是些不知名的品牌,最多是二三百元,那軍官聽了後大喝一聲,說這手表是親友在東歐買給他的,花了一千多元,說我不識貨,不過我想會不會是他賣了貴貨呢? 

找不到車子離去真是無奈,鬼叫冇錢包車,(其實是不想和眾遊客糾纏而不合伙包車),一整天就只有看著對面的納木那尼峰發呆,和隔壁的幾個老頭吹吹水,真無聊也.不過比起他們的缺錢之苦,我的苦況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這個無聊的晚上就讓我們班"窮人"聚在一起,同病相憐一番. 

朋友價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岡底斯賓館"找車,車是找不到了,反而見到那幫廣東老闆跛下跛下的上車離去.回到小旅店,我便問新疆攝制隊甚麼時候出發到普蘭去,可以順道帶我到聖湖邊,可是他們的攝制隊還留在神山中,要再過兩三天才會出發. 

老大說豐田車因為唔夠油不會開車,叫我問問那藏人中尉要多小錢才肯車,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那中尉同意以180元送我過去,價錢大約和香港同距離打的差不多,不過比其他旅遊豐田車二三百元的車費算是"朋友價"了. 

反正是載我到聖湖邊的即烏寺,我便問老大和老革命去不去浸浸溫泉,那老革命覺得要我花錢不好意思,反而那老大因為腳痛了好幾天,便想去浸浸溫泉減輕痛楚.車子離開了塔青,荒原上因為前兩晚下過幾陣雨而多了不少水窐子,之前我也想過步行走去即烏寺的,不過想起這一段沼澤地積水難行,才疊裡心水坐車. 

車子出了荒原,過了巴嘎檢查站,(真不愧是中尉,車子經過時檢查站的武警向他敬禮問好,也不查車便過去了),跟著便翻上一列小山脈,在山頂上有一處風馬旗陣,往南邊可以看到神山的白雪山峰,往東邊可以看到聖湖大片藍色的湖水,往北就是納木那尼的大雪峰.(我們在這裡下車拍了幾張照片留念,後來我回到拉薩後把中尉的照片寄到他太太的單位去.) 

浸溫泉 

到了聖湖邊的即烏村,小村子不過才有幾間土房子,旁邊有邊乾涸了一半的小河,說是連接聖湖和幾公里外鬼湖拉昂錯的河道,當聖湖水滿時湖水才經這小河流注入鬼湖中.在小河邊的一間小房子中就是所謂的溫泉,先要在上邊的小賣店付入場費20元(真貴!),然後看店的大娘才為我們把溫泉屋開門.溫泉屋就建在溫泉旁邊,算是一個室內浴室,不過天花是一塊透明大膠板,我想如果晚上浸溫泉時透過屋頂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是多寫意的事情啊! 

浴室內分了幾個間隔,我們各人即刻沖入去一人一間洗澡,浸泡了成個鐘,真至給帶點硫磺味的溫泉熱水鋦得有點頭暈才出來,這時全身都已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疲勞全消,從浴室出來時真有恍如隔世,再世為人之感.以前去日本和大陸各地旅行時都會碰上所謂"溫泉"的地方,不過不是因為價錢太貴,或是因所謂的溫泉不似溫泉,反而像是熱水泳池而無興趣去浸,反而這次跑到西藏山卡啦才第一次浸溫泉,真是過癮之極. 

大家浸完溫泉後,再在小賣店買了汽水解解渴,跟著老大和中尉便開車回去神山,就只留下我一人在這了無人煙的小鎮上.小賣店旁邊有間小旅店,不過一個床位也要五十元,真是搶錢,我看旁邊還有一間空空如也的大廳,於是我便說要睡在大廳中,不過也要收二十元,現在的藏人不論是城市還是鄉下的都真會要錢了. 

聖湖"瑪旁雍錯" 

剩下一個人有甚麼好做呢?既然先前到過神山,這趟當然是到聖湖邊看看.我先走到小山上的即烏寺去,寺內靜悄悄的,寺門也給上鎖了,看來寺內的喇嘛是出街買菜去.雖然在不能入寺參觀,不過也無所謂,因為在這小山上面可以一覽聖湖"瑪旁雍錯"之全境,已是最大收獲了. 

寺旁有三個瑪尼堆和佛塔,一個是對著神山,另一個則是對正聖湖,還有一個是對著鬼湖方向的.瑪尼堆上都是刻了六字真言的圓形石塊和牛頭骨,當然少不了是風馬旗.這幾個瑪尼堆在這黃土沙地上,藍天白雲下,靜靜地屹立在聖湖邊不知有多少年了,就像自西藏高原大地上有人居住起便存在至今,和天地已經是溶為一體的了. 

之前說過西藏人有一個習俗,就是經過山口的瑪尼堆時,不管那個瑪尼堆不過是堆亂石堆,他們都會在頂上放下塊小石頭來祈福,於是石堆便積小成多,越疊越高.來到後藏神山聖湖,可是藏人一生人中難得一次的朝聖之旅,所以他們都會特別準備精美的石頭牛骨,好來到聖地朝聖時取悅神靈,祈求庇佑. 

我看著這裡瑪尼堆上百上千的石頭牛骨,又想起先前在納木錯見到的瑪尼堆石牆,心想從古到今來成千上萬到這裡朝聖的藏人,宗教和朝聖就是他們人生的全部,而這幾起聖湖旁邊的瑪尼堆,或許會是他們在這荒蕪的大地上,唯一留下來能超越時空,見証他們的生命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繞過即烏寺,發現沿著小河有條車轍通往湖邊,那裡有一間帳篷茶館,初看時還以為是武警在這裡的檢查站,不過旁邊立了個牌子,用藏文寫著 "茶" 字.湖邊不遠處還有一道圍牆,內裡是一間國營的旅店,專門招呼印度來朝聖的香客,我想他們就是在這裡浸洗聖水的地方.我沿著湖邊走了一會,奇怪為甚麼今天一個人也沒有,藏人到了神山朝聖後,不是會跑來聖湖朝聖的嗎?不過人呢? 

我一路往北岸走去,聽說要繞湖走一圈總共有九十公里,即是要走上四天時間,一路上除了幾間小寺廟外,就是光禿禿的一片荒原,要轉湖的就要自備帳篷灶具.湖邊當然也少不了有一座風馬旗,岸邊是一片濕泥,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的石灘,看來湖水也有漲退的時候,這時剛巧是缺水季節,所以才露出大片原先是湖底的石灘. 

從北岸往南邊看去,只見對面還是巨大的納木那尼峰,它是連綿不斷的喜瑪拉雅山的一座雪峰,分隔著印度平原和西藏高原,二千年前佛教便是發源自山的後面,可是到了今天山那邊的佛教已經式微,返回印度教的懷抱裡,反而在山的這一邊佛教卻給加上了些新元素,藏傳佛教繼續世代相傳的延續下去.不過在每年春秋之間,印度教和佛教徒,還是會來到山這一邊的神山聖湖朝聖,像是一個不完的約會. 

在湖邊玩了一會,發現湖邊的水潭中飛來不少蚊子,加上蒸發中的湖水傳來陣陣的咸魚味,怪不得現在沒有人來轉湖朝聖了.走回即烏村時,遇上一台東風大卡車,車子停在湖邊後,有幾個人從車上弄了個大帳篷在地上蓋起來,這帳篷可不是藏式,而是老外的"專業登山"帳篷.我想他們都是老外旅遊團的先遣人員,不過我奇怪為甚麼他們不住湖邊那個國營招待所呢? 

與別不同 

回到村子的旅店時,又是晚飯時間,我在小賣店買了碗"看師傅"紅燒牛肉麵,本來想再加點菜,見到店子裡有些500克的罐頭午餐肉,便問老闆娘有冇D細罐D的,於是她便在店內翻相倒籠,找了罐300克的出來,不過我一看罐上發痗的包裝紙,上面印著的食用日期早在兩三年前經已過期了,最後我還是買了條火腿腸了事. 

晚上在大廳打開睡袋打地舖,臨睡前一邊牆上給打開了個小窗,原來裡邊有部電視機仔,村民陸陸續續地來到看電視,不過只能收看西藏電視台.外邊的汽油馬達發電機在達達響時,廳子內的老鄉便鬧哄哄地圍在電視前看著些無聊節目,不過這已經是村子中最先進的娛樂玩意了.本來想晚上又去浸溫泉的,不過夜間氣溫急降,只怕溫泉浴變成凍水涼就不好了,於是夜浸溫泉觀星便不了了之了. 

終於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夜間就只有我和一個喇嘛過夜,那喇嘛會說點漢語,說是在拉薩郊外一間寺內修行,今年獨個兒出來朝聖,今天剛完成了轉湖,他說轉湖便花了二十多天了. 

轉了二十多天?原來他轉湖的方式和常人不同,是三步一叩五體投地的叩長頭方式,這種朝聖法子可不是尋常人能辦到,非要有大毅力和信念支持著才能完成,要是換轉給我,我想我拜不上三步便會跑掉了.他說明天要去神山去繼續他的朝聖之旅,轉神山一趟大約要花上二十一天,我想這樣轉法會不會累死人呢? 

白等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和那喇嘛便到外邊找車子,在公路邊又遇上另一班喇嘛,他們因為只去神山,等不到一會便遇上昨天那台東風車帶他們回搭青去,於是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獨自等運到.剛才一大早起來便在荒地上看著日出,因為今天早上雲多,曙光在雲端後慢慢透出來,照射到公路對面的荒原山丘上.這時四野寂寥,看著大地上光影交錯,又是另一種享受. 

那幾個藏人走後我獨自在公路邊等車,這公路可是普蘭出入必經之路,我想不用等上太久便會找到車子的,可是一直等到中午都沒有車子,下午時才有幾輛越野車從塔青那邊過來,車子經過時老遠見到路邊有個人攤在地上躺著,便慢下來看看是甚麼東西,車上幾個印度人好奇的從窗子中探頭一看,只我還是活生生的還未死掉,便繼續開車到聖湖去. 

中午只有回去村子的小賣店買方便麵當午餐,這時又遇上一班來浸溫泉的國內旅行團,當中有些師奶還在說廣東話,我也故意說了幾句廣東話,不過她們對我視若無睹,大概我是吃玻璃大的.反而有個中年漢子過來跟我搭訕, 

原來他們一伙是由中旅社組織的中港台佛教朝聖團,剛從神山轉山回來,便來洗過熱水澡,而昨天那輛東風卡車和湖邊那個帳篷也是他們一團人的.那漢子和他七十多歲的老父同來朝聖,看見那個"大帳篷"要住上成團十多二十人,感到實在是太擠迫了,知道我住在這裡一晚不過是20元,便說晚上也要來投宿,不要和那伙哇哇嘈的師奶同擠在一塊. 

下午我繼續到公路邊等車,等得無聊時便在荒地上拾石頭亂扔一通,不多久我周邊的石頭都給我丟得清光了.這裡跟神山一樣,到了下午四點多時便從南邊刮起大風,在香港時南風通常會和夏天青風送爽的涼風聯想在一起,不過這裡的南風可是刮臉剌骨的寒風,就只有躺在地上背向著風才會好過點,於是我一直等到黃昏七八點才回去小村子過夜去,白吃了半天風,真是無奈. 

老當益壯乎? 

果然晚上又遇到那對父子,我們在小賣店買了方便麵吃,吃了兩天的方便麵實在吃夠了,發誓要到阿里時吃頓好的.這裡本來也蛋炒飯供應,不過要看老闆娘的心情,和店裡有多少雞蛋剩下來. 

晚上我和那中年漢子聊聊天,他們兩是福建人,也是虔誠的佛教徒,一直都想要來神山走一趟.因為今年是馬年,老父年紀又大了,或許等不到下次馬年,於是兒子便暫時放下工作倍老父來了卻心願,交了每人一萬多元的團費,跟著中旅社的朝聖團來轉山去. 

我想那老父一把年紀,來到這4600米高的高原上而沒有鬧高山反應已經是難得了,但是要他獨力翻過那5630M米高的Drolmala山口卻未必可能,除非中旅社會為他弄匹馬來騎過去.(不過也有大量例外的老頭子,例如是新疆來的老革命和其他藏人香客,但他們都是大西北久經磨練,老當益壯的). 

不出所料,老人家到了山口下的小旅店便高山反應發作,過不了山口,只能第二天一早下山回去塔青.無論如何,這對父子不怕艱辛遠道前來西藏朝聖,雖然未能成功轉山,但光是這份能來到神山腳下的心意,我想已經十分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豐田車司機便來接那對父子回去大隊,回拉薩去.他們交下房費給我轉交老闆娘,早上老闆娘過來發現他們兩人"跑了",十分勞氣,後來我把他們房費交給她時,她又轉了口臉笑逐顏開,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是最難得的,不過我想她在神山聖湖旁住了大半輩子,難道一點也不受這裡的佛法祥和感化,為甚麼還會為這區區幾十元而痛心疾首呢? 

獨行天地 

因為昨天白等了一天,還吃了一肚子的風,於是今早起來便決定徒步走去20公里外的巴嘎檢查站等車,希望那邊新藏線上會多點來往的車輛.最少那邊有座武警營,應該會有熟食吃吧?和昨天一樣也是天濛光便出發,走了一會太陽才從聖湖上面的雲層露面,這時後面風馳電制的來了兩台豐田4500,還以為終於遇上到阿里的便車了,那知那兩台車子飆一聲便飛過,原來是兩台掛武警牌的軍車,怪不得這麼冇人情味了. 

因為又中空寶,心中岔岔不平,心想怎會這麼黑仔兩天都沒有便車坐,所以一路行一邊踢著路邊的石頭,後來發現在這海拔4千6-7百米的地方背著十幾二十公斤的背囊行上行落,還要發脾氣實在是搵自己笨,倒不如慢慢看看風景(雖然四周都是光禿禿的一片黃沙).邊行心中又想,鬼叫自己省錢不包車,坐便車的後果就是隨時冇車搭要等運到,其實這應在拉薩出發前,決定往後都找便車的一刻便能預見的,所以實在冇理由為冇車搭而不高興. 

反而心情平靜下來,便不再覺得前路難行,隨著山丘的起伏,一時可以看到右邊山下的聖湖,一時又可以看到左邊遠處雲端下的神山,獨自沿著公路行了一段時間,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我一人存在著.不知是否因為處身於神山聖湖之間,發現原來在這廣闊無人的荒野上獨行,是可以平伏心情的.這時心中平靜如鏡,突然覺得以前香港發生過的各種大小麻煩事,這刻都有如是過眼雲煙,剎那間都變成了雞毛蒜皮,無足輕重的小事了,瞬間心情變得了無牽掛,有如釋然解脫一般.我想就是這刻的感受和體會,不繼地驅使人們走上朝聖之路. 

貪睡之福 

一路走呀走呀走了幾個小時,終於又回到上次經過拍照的風馬旗,這時差不是午飯時間,於是我拿出壓縮餅乾,坐在旗海之下看著神山聖湖吃午餐.因為今天的風大,風起雲湧的結果就是把雲層推向北面的岡底斯山脈,於是又把神山的金字塔雪峰藏在雲裡.我吃飽餅乾後,因為想歇歇腳,又想等等一會兒神山會不會露面,便大安主意躺在旗海下小睡片刻,所謂入鄉隨俗,來到中國大陸就要適應一下午睡的習慣. 

一睡就是兩個鐘,直到給一陣嘶嘶的引擎聲噪醒,從普蘭方向來了一輛大巴匆匆經過,我趕不及起來截車,真是貪睡之過.這時下午的朔風又至,也是時候上路了.跟著再走個多小時便會抵達巴嘎村,而之後大半的路都是下坡走的,所以便放慢腳步施施然下山去.走了一會老遠便見到有輛斯太爾大卡車停在公路上,旁邊有幾個士兵坐在地上發呆. 

我漸行漸近,那幾個士兵向我招手,我便過去看看有何貴幹?原來那輛卡車是為軍方拉物資到普蘭去的,他們都是從霍爾坐便車到即烏寺去浸溫泉,可是車子剛爬山便壞了.他們問我從那裡過來,我說是一路從即烏寺走過來的,還說這裡車次稀疏,坐在路邊白等可不是辦法,便叫他們也徒步翻山到即烏寺去,他們的反應是目定口呆,走過要可要花上好半天啊! 

剛和這幾個等車的解放軍過別,走了一會又見到山下有幾輛吉普車龜行上山,原來是新疆攝制隊呢!幸好剛才因為貪睡而沒有坐上那輛老爺大巴,要不然便不能再遇上老大他們了.帶頭的中尉把車子停下,問我幹甚麼走路,我說在即烏村等了一整天也沒有車子,總不能一直賴在那裡,旅途總是要繼續前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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