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篇 (上卷)
雪域之國的盛夏
西藏篇首頁
  1. 進入西藏
  2. 小城故事
  3. 時來運到
  4. 大駕光臨
  5. 孰真孰假
  6. 世界之顛
  7. 吉祥須彌
  8. 破舊立新
  9. 再會再見
  10. 狹路相逢
  11. 是是非非
  12. 天國之湖
西藏篇 (中卷)
西藏篇 (下卷)

西藏私相簿
  1. 友誼公路
  2. 雪域之都
  3. 神山聖湖
  4. 來回新藏線
  5. 高原仲夏祭
  6. 川藏線上

尋找他鄉的阿熹

回到最上

四, 大駕光臨
(2002/6/2-6/4, 拉薩, 亞賓館)
夜半槍聲 

在日喀則待了好幾天,每天不是看電視,就是到網吧上網打機,無聊得很.直到收到占文兄的電郵,說他在星期日考完專業試後,便會到拉薩來找我,我才"的起心肝"準備到拉薩去供迎占文兄的大駕光臨. 

日喀則和拉薩之間是有班車來往的,於是我便預先一天到客運站看看,那知只有早上才有一班車,而明天的票已經賣光了,車站的大叔著我明早八點過來看看有否加班車.在售票處遊蕩時,聽到有兩男一女的年青人在說廣東話,於是我又發揮搭訕本能,原來他們都是香港人呢!首次見到同鄉,真是喜出望外了. 

在外地旅行時遇到的香港人,大都是自閉形的,不知為甚麼對外人搭訕十分抗拒,不過這幾個人卻十分友善,可能是自助旅行的人都比較開放隨和吧.那兩個男的曬得黑黑的,見到我獨自一個人,便問我從那裡來,才知大家都是沒有工作,"放長假"出來遊山玩水的.反而那個女孩在西藏的陽光下,一點都也沒有曬點,真是神奇了.原本他們在拉薩包了輛吉普車要到後藏阿里去的,可是半路中途和司機吵架了,便在日喀則炒了那司機"魷魚",來客運站是想找班車到邊境亞東去,看來他們要在西藏待上好一段時間. 

晚上吃過晚飯和上完網後回旅店看電視,經過大堂時順便問問前台的小姐,知否有別的班車到拉薩去,這時突然聽到外面街上有些人在大呼小叫,前台裡面向街外的小姐登時玉容一變,我便轉過頭來看看正要發生甚麼大事.原來是一個拿著刀子的藏人追著另一個人,後面還有一個民警追著制止,眼看那人正要手起刀落之際,那民警便向地下開了一槍警告,啪的一聲響徹街上,嚇得那拿著刀子的一下腳軟丟下刀來,一場鬧劇便上演完畢.反而剛才那響槍聲嚇了那小姐一跳,事後還捂著心口說可怕,說是第一次見人開槍的(其實我也是).西藏這地方民風純樸,好勇逞強,喝醉酒後十分容易因一言不合而動刀子,真有點像一百年前美國西部牛仔片中的邊荒世界. 

慷慨解囊 

因為晚上掛住看電視遲了睡,第二天早上遲了起床,便到公路貨運站外座個體戶的中巴車到拉薩去.車上全都是藏族老鄉,座位又是小小的和他們擠在一塊,焗在車內一大陣酥油味,不是甚麼人也能習慣的.從日喀則到拉薩要,走新路沿著雅魯藏布江也要花上七個多小時,中途在江邊一間藏民飯店停車吃飯,我們一下車便有一班六七八歲的小孩,赤著腳流著鼻涕,三五成群的跑過來追著乘客要錢.向乞丐施捨錢財是藏族的傳統,尤其是對著一班"可憐"的小孩子,所以車上的藏人都"樂善好施""慷慨解囊".我心想要是每個經過的人都付上一塊幾毫,一天有這麼多的班車和旅遊包車經過,至少有上千善心人,那班小孩不是都發大財了嗎? 

這使我想起在深圳火車站外的"乞丐仔",那些小孩大都是被虜拐回來後,再被人販子打跛腳放在街上乞錢的,得來的錢財當然歸於"丐幫幫主"所有,那些小孩年紀大了後,不再是"楚楚可憐"時,便會被丐幫遺棄.我想天下的"丐幫"運作都是大同小異的,不過在這鄉下地方,丐幫幫主大有可能就是孩子的父母,當他們發現在農村整年耕作的收入,都比不上孩子花一個星期上街乞錢時,那還會要小孩上學讀書去嗎?當然是要他們"扮"乞兒去發財賺錢去,於是傳統和善心便被愚昧無知和貪念利用了. 

於是人們一心以為的行善施捨,變相是在鼓勵著孩子的父母推他們出來行乞,我們每多給那些孩子一毛錢,實際使他們離正常的人生多遠一步,長大之後只會成為豪無自尊,只知乞討而不能自食其力的人,那時誰來養他們呢?這種只花一塊幾毫便能改寫便人一生,幫人反而變成害人的玩兒,想不到近在沿海大城市的花花世界中,遠在西藏高原上的公路邊,一樣地在發生著. 

初到拉薩 

車子來到拉薩時已是下午四時多了,車子還在市郊時,老遠便能看到屹立在市中心的布達拉宮.布達拉宮不單是拉薩的地標,更加是西藏的文化象徵,親眼看到布達拉宮,才感到是正式來到西藏來,心中的興奮是難以形容的. 

我一下車經過車站大堂時,便有一票人過來問我要不要車,原來都是跑拉薩至青海格爾木的長途臥舖車,我才剛到拉薩而已,不是一到來便要我走吧!客運站距離市中心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車站前面沒有中巴車經過,只有背著大包走到羅布林卡前面坐中巴車,不過在日喀則過了多天,身體已經適應了高原反應,所以不怕再要背著包四處跑了. 

中巴車經過拉薩的新城區,大街兩旁又是那些白格仔磁磚和藍玻璃的"肉酸"大樓,中國大陸的城市規劃都是一個樣子的,和布達拉宮一點也不合襯,真是一點品味也沒有.車子在青年路總站停車,西邊就是舊城區了,全都是些老舊藏式的房子,和布達拉宮一般,都是白漆外牆加粗黑色窗框子的房子,比新城的大樓漂亮得多了.我在大街走了一會,第一間見到的旅店便是亞賓館,因為薯伯伯大力推薦,我便在這裡的大通舖住下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剛到成都的占文兄,告訴他明天到拉薩時來亞賓館找我. 

來到拉薩,當然是要到舊城區的八廓街和大昭寺四圍的市集逛逛,舊城區的大街小巷中都是小販攤檔,擠滿了行街買東西的人;大昭寺的外邊,有很多來朝聖的信眾順時針方向在轉圈,舊城區中聚集了各式人等,不論是來做賣買的還是遠道而來朝聖禮佛的,都是十分熱鬧.不過那些四通八達的橫街窄巷好像八陣圖般的,一個不小心便會走錯路,不知身在何處了. 

拉薩除了熱鬧外,還是吃的好地方,在貫穿舊城區的北京路兩旁,開著不少餐廳和小飯店,西餐,藏餐,當然少不了漢餐了,旁邊的青年路晚上時還有個通宵的夜市,有不少燒烤和麻辣火鍋攤檔.不過因為只得我一個人,晚上我獨自在旅店外邊的一間四川飯館點了碟炒菜作晚餐,心中有預感明天占文兄來到,必定會天天吃好東西的. 

聖駕光臨 

占文兄和我一樣,都是所謂的會計師,不過他可比我上進有為得多,一直都留在會計師樓工作,直到不久前才決定要到外國留學,所以便向公司請了成個月的假,在考完CFA後便來西藏旅行兩個星期,如意算盤是回完假回港後便立刻辭職不幹,到外國逍遙快活去也.就是這樣便約好我在拉薩相見的. 

占文兄的飛機在中午後不久來到拉薩,他咁大個人不用我去接機了,便在拉薩的旅店內恭候他的大駕光臨.終於等到他坐的士來到旅店,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竟然發現本來是四眼的他沒有帶眼鏡,才記起他來港前做了甚麼激光矯形,現在已經沒有近視了,他還說為了保護眼睛,特意買了副防UV的名牌太陽鏡...跟著他才醒起來:"我副太陽眼鏡呢?在那裡?"噢!原來不見了,聽他說好像是在民航大巴上失掉的,那眼鏡可是花了上千港元買的名牌貨啊!真是不幸了. 

占文兄還未吃午飯,剛好下午便是中國隊首度亮相世界盃,非看看他怎樣輸波和破蛋不可,我們便在亞賓館門口的西餐廳邊吃飯邊看電視.我還特意叫了牛扒吃,可是價錢和味道不成正比.看球賽時中國隊的表現強差人意,我便和占文兄打賭,今趟世界盃中國隊三場波都必定不能破蛋,以一頓飯為賭注. 

阿熹是條狗 

丟了眼鏡怎麼辦好?正巧我也要弄副太陽眼鏡片,便和他到新城的大商場找找看.可是那些大商場的百貨店全都是謀人寺,貴得不得了,最後我們只在商場人一間西式茶座吃了片蛋糕和幾塊炸雞而已(因為懷念肯得雞之故),可是那炸雞得其形而失其味.跟著便到大街上看看其他眼鏡店,這時在商場外正巧有兩個藏族少女拉著一條小狗走過,可能占文兄剛到西藏十分興奮,看見那條寵物狗時問我是不是西藏狗,但給那兩個女孩聽見了,便開玩笑地回答道:"這是條漢狗呀!"我倆真是自討沒趣,無意中犯了漢藏之間的禁忌,於是我也童心大發笑嘻嘻地說:"對!我是條漢狗呀!" 

我想以前D皇帝稱呼他的手下為"狗奴才",而那些"狗奴才"為了功名利祿,口中也是嚷著"為主子一效犬馬之勞",時至今日,我們還不是為了錢而奔波忙碌,甚至放下自尊,不擇手段,古往今來其實都是一樣的,我們都是名利的狗奴才而已.我若不是也做了三年的奴才賺錢,今日就不能在拉薩街頭扮狗了. 

我們在街邊的眼鏡店看來看去,最後占文兄花了二三百塊錢便買了副很潮的太陽眼鏡,而我只花了幾十元買了副可以加在眼鏡上的太陽鏡片. 

因為先前那餐廳又貴又唔低食,占文兄說要試試藏餐,說是去到每個地方都要吃吃當地的特色食物,於是我們晚餐便到旅店旁邊一家藏餐廳吃,不過藏餐看來不太合我們口味,尤其是那些糌粑,只有藏式水餃(MoMo)比較合胃口. 

占文兄難得百忙中抽空,遠道而來到西藏旅遊渡假,當然不能為難了他,而來到西藏,當然也是要到珠峰一看,為免長途跋涉之苦,於是我們便決定包車,所以當晚便擬定好行程大概,寫了張招人包車的便條,上面還寫了占文兄的手提電話,貼在各在,背囊友旅店的告示版上,跟著便是等人家打電話來. 

古怪老頭 

因為我生性Cheap精,平日旅行時省錢慣了,所以便叫占文兄跟我一起試下住大通舖,所謂通舖其實是地下的幾間六人房,不過房間前面正對著個大園子,十分舒適.所以我覺得亞賓館的大房是拉薩市中最好的,相比下吉日和八廊學的大房不是太擠就是太舊了,總是就差了點兒. 

大房有一個好處和壞處,就是房中各式背囊友都有,有好人也有無聊人.占文兄第一次住大房就遇上了個無聊人,那人是個一把年紀的老外老頭,總愛在上公眾浴室時,光著瘦骨嶙峋的上半身,而下身只掛著一條大毛巾遮醜,從大房經過園子半祼地走到浴堂去,只怕風大點兒也會把毛巾吹走,露出那個幹癟的屁股來,所以旅店所有人都當他是神經病的敬而遠之. 

那老頭除了這股露體怪癖外,還有總半死三更起床吃藥的習慣,人家吃藥都是拿杯水把藥吞下便了事,但那老頭卻要在夜蘭人靜時拿個發熱線來煲水沖藥,因為我睡覺時熟睡如死豬,本來我對他這怪癖並不知情,可是今天占文兄正好睡在那老頭旁邊的床位,加上來到陌生地方睡得不熟,睡到半夜時便被那老頭發出的怪聲弄醒了.睡得正甜時被人弄醒,當然會不高興,占文便叫那老頭小聲點,那知那老頭竟然發窮惡,還說占文多事阻住他吃藥,真是豈有些理!當人年紀太大,變得稀奇古怪,不可理喻時,真是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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