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27, 2001

民族團結號

(2001年9月27日, 烏魯木齊 - 喀什 火車上) 

出門遇貴人

差不多我每一次到大陸旅行都一定要坐一次火車,而且大都是行車頗長時間的臥鋪夜車.因為要長時間留在車上,我都會帶備乾糧,方便麵和娃哈哈樽裝水上車以作三餐之用,而在車上多是以看書,聽MD和睡覺打發時間.

不過一直以來因為錢的因素,我都是乘坐一般的硬臥,而這一次是我少有地乘坐軟臥車廂,原因和上一次相同,都是因為買不到硬臥車票而被迫乘坐比較昂貴的軟臥車廂,而上一趟是在99年從敦煌的柳園到吐魯番的火車,碰巧兩次都是在新疆,或許是新疆的車票比在"中原"難買.

不過乘坐軟臥車的坐客都不是一般旅客,皆因軟臥車廂是以四人一房為間隔,一房左右兩各有雙層床,每個房間都有房門可供在內鎖上,比較硬臥一個由車頭到車尾一目了然的大通鋪,總共二十排三層床,六十人擠在一塊,而軟臥全車廂只有不到十個房間,軟臥車廂更是安全舒適,加上一般列車全列只有一卡軟臥車廂,所以軟臥車票比普通的硬臥貴上四至五成,不是普羅大眾可以負擔,所以軟臥的坐客都是非富則貴.上一趟和我同住一房是一對上了年紀的日本夫婦,來中國絲路旅遊,在吐魯番下車時我看到有國旅的人來接車,還會說日文呢.

來到車上時人還是不多,房中只有我一個人,安置好行李後見其下格床空著,心想應已給人訂了但還未來,本來萬分期待這次同房的會是來新疆旅遊的外國人,最好是香港人,可以和我聊聊天,可是上車的是兩個身穿國產西裝的老鄉,一進房看到我睡在上層床上時,面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初時我還以為我佔錯了床位,我拿出車票仔細查看又找不到問題,後來其中一個老鄉和我搭訕了幾句,才知道他是南疆某市的市委,另一個還是甚麼市長呢,他們以為是包了房,所以那市長看見有別人在時心中不爽了.就是因為那市長心中不爽,所以那市委就不好意思和我多說話了.

既然話不投機,我一直待到下午吃過飯後(即是康師傅紅燒牛肉麵一碗),因為實在是太無聊,於是到其他車廂走走,希望可以碰見其他來旅行的坐客,搭訕吹水.可是出乎意料之外,整列火車共有數卡雙層硬臥車廂,可是每卡車廂都只不過有十多名乘客,大都是一些老鄉,其中以維族居多,再問問乘務員,原來車上乘客一直不多,而且過了吐魯番站後上車的也不會太多的.

乘務員慨嘆地說道中秋都快要來到,冬天也跟著要來臨,旅遊旺季已過,當然不會看到甚麼旅客,而在南疆打工的人只有回到內地避冬過年,己經沒有太多人要到喀什去了.這樣我就奇怪,為甚麼在烏魯木齊買不到硬臥車票,除了硬座車廂不可通過外,我已走遍了所有臥鋪車廂,可是車上卻沒有幾個乘客,真是奇怪哉.我和剛才那乘務員聊了幾句後,便回到床上繼續無無聊聊去.

獵戶座

於是全程車二十多個小時,三個人就是自困在房間中窩在床上不言不語地蔽了一日一夜.我在上格床躺著看書和聽MD,在下面那兩人雖是同僚,但是卻可以一直相對無言地對著,可能是話題多涉及機密,為免洩漏國家機密予我這"外國人"知道,所以閉起嘴來過悶聲大發財.

後來大概是那兩人憋得太無聊,只好不斷煲煙,可知大陸高幹習慣吸些味道勁濃郁的國產煙,陣陣煙霧就不停從下面供上我處,就是晚上睡覺時他們還可以煙不離手,吸過不停,整個晚上我被他們的臭煙嗆得透不過氣來,可是又怕冒犯"官威"而不敢投訴.

其實就是來真的向乘務員投訴也是無用,我不怕和他們吵,但是郤會為乘務員惹來麻煩,而且一般國內同胞碰見幹部搞麻煩時都是敢怒不敢言,出口者多是吃虧收場居多,更可況是在公家列車上打工的小小乘務員,大家平時看國內那些"雍正皇朝","還珠格格"等電視劇時,可有見到"奴才"指點"那些"大人"甚麼甚麼的,要乘務員這樣做跟叫他找死沒有分別.於是為免多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那麼我只好也入鄉隨俗,來過悶聲大發財.

就這樣慘被煙嗆了大半個晚上,在我半夢半醒時突然被床下傳來的一陣吵鬧聲吵醒,原來那兩位尊貴的官大爺在收拾行裝下車.雖是被人弄醒,反正也是睡得不好,現在兩個焚化爐下了車,我可以暢快地吸幾口新鮮空氣,反而高興.

火車再次起動,我看看錶,原來已是早上五點了,去完洗手間回來,往窗外一看,外面的沙漠的沙丘在缺月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白色,隨著火車不斷前進而往向飛馳,遠處分界沙漠與星空的地平線上,清楚地以一個方字型掛著幾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像是一個張大手腳的人動也不動地站遠方的地平線上,抬頭看著高高懸掛在夜空中的銀河殘月,心中一動,這應就是獵戶座了.

民族團結號

好不容易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在下午一點左右列車終於到達了喀什車站.我背立大包從車上走到月台上,這時烈日當空,回頭看看我剛才下來的車廂,才看見車廂中央掛著的列車號牌上寫著"K8xx 烏魯木齊 -(快客)- 喀什 "民族團結號"列車.

啊!原來這列車有這特別名號,大陸一般列車都只有番號而沒有名號的,這大概是大陸政府搞的小動作來擺擺漢維融洽的氣像.可是我在車上看到的是漢人維人各顧自己,雖不見有爭吵麻煩,但也不見兩族坐客有甚麼交談,說得上是相安無事,卻說不上有甚麼團結融洽.硬是要政治化地給列車安個名字以作表態,無中生有,徒然顯得欲蓋彌彰而已.

南疆喀什遠離首都北京達萬里之遙,雖是用北京時間,實際上跟"中原"有達三個半小時之時差,現在才是喀什早上九時多,可是陽光已是十分猛烈,要是到中午可不知要多厲害了,但正因這樣這裡比烏魯木齊溫暖得多.從月台上望去,只見出站口擠滿了人,大都是維族老鄉,遊客一個不見,大概只有我一個人是來旅遊.

出了站台,到車站售票廳買過回程車票,便招了輛的士打的去那本旅行書大力推薦那間"聞名中外",號稱世界十佳"旅行者賓館",前身是充滿帝國主意歷史色彩,十九世紀未俄羅斯帝國駐疆領事館的色滿賓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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